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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家爱壮文

2017年10月25日    来源:广西民族报    字号:[    ]     浏览次数:

  我的一家与壮语文都有缘分。

  1980年广西恢复推行壮文工作,我便同当时百色民族歌舞团团长潘明训打回老家去,继续搜集整理壮族民间山歌。最令我感动的是我当时已87岁的老母亲,非常支持我们的工作。当晚,一口气唱了28首“歌圩欢”,我一一收录,后来收进出版的《武鸣情歌》集。87岁的老人,还记得那么清楚,可见壮族情歌的动人魅力,那些都是经典的山歌。我这才知道,我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活跃在歌圩场上的民间歌手,我父亲就是在歌圩上认识母亲的,然后恋爱结婚的。可以说,山歌成全了他们的婚姻,由于感情融洽,生活美好,生下了我们两男两女四个兄弟姐妹。人们都说,这天下的福分都归你们一家了,这里面有一份山歌的功劳。

  由于受父母亲的影响,我们四兄弟姐妹从小就在壮族民间文化的熏陶下,爱上了壮民族文化。我大姐年轻时也是个民间歌手,加上她进过正规学堂读书,壮汉结合,可以说如虎添翼,不是文盲山歌手了。1958年,我回家乡武鸣锣圩镇收集民歌、民谣,她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演唱壮族《出嫁哭歌》。女儿出嫁,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但在壮族的妇女当中,却是一件痛苦、悲伤的事,我姐姐苏秀英从头到尾背诵、演唱《出嫁哭歌》一句不漏,我非常惊叹她惊人的记忆力。从“叹祖宗”到“叹父母”“叹兄妹”,感恩珍重,难舍难分,在场的人无不感动得泪流满面。然后就感激亲朋好友,回忆起与他们相处的情景,抒发他们深厚的友情,句句是情,滴滴是泪。接着,就把矛头指向封建礼教,控诉旧社会给妇女带来的苦难,发出解放妇女的呼声……这首《出嫁哭歌》不但有政治意义,还极具美学价值,我把它一字不漏地录音下来,翻译成汉文,在广西多次出版。到1992年,这首长篇抒情诗,被作为广西优秀的民间歌谣收进《中国歌谣集成》(广西卷),成为“国书”,在国家图书馆收藏,作为历史的见证。

  我的大哥,从小就痴迷民间文艺。我们那里有个“旧圩”是现在锣圩镇的前身,早在明代人绘制的地图上,就有这个地名,它的文化根基可追溯上五百年。这个文化古镇,住的全是壮族人。他们每到年节,都搭台唱戏。他们唱粤剧、壮剧、邕剧、师公戏、彩调戏、采茶戏,还有山歌春牛队、舞狮队等。我哥经常参加这些活动,由于读过书,懂得汉文,所以,翻译、编剧、导演全是他一个人包揽。他还会吹唢呐、箫笛,拉二胡、马骨胡,弹秦琴、月琴,还会敲锣打鼓,演奏八仙锣鼓……被誉为民间艺人。

  我还有个二姐,她人长得漂亮,从小因受父母影响,也参加民间文艺活动,唱粤剧时要她演花旦,唱彩茶戏时要她做十姐妹之首。她熟悉各个剧种的曲调、唱腔,演什么戏都少不了她。现在,她已85岁,村里的小青年还请她回去当教练。为了传承民族文化,她还经常回村里传授青年们唱彩调、采茶。她最拿手的《十姐妹采茶》《十姐妹寻夫》等传统剧目,她还可以倒背如流。

  ,还有值得一提的就是我的爱妻。她是汉族人,讲客家话和壮语,就像鸡同鸭不沾边。1958年我参加壮族文学采风队,在广西各地壮族山寨收集民间山歌、故事。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她,就这样一不小心,我们就恋爱了,天作之合,命运把我们联在一起,所谓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慢慢地她也爱上壮族民间文学。我们调到南宁后,她在出版社资料室工作,利用工作之余也收集整理一些民间歌谣、谚语、俗语、俚语,还把这些翻译成汉文,做了分类和详细卡片,这样滴水穿石,积少成多。1986年,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一本《新歇后语》,收进了她整理翻译的广西壮、瑶、苗、侗族新歇后语数百条。这本书经向全国征订,第一版就印了151万册,列为当时全国最畅销图书。到了1992年,中国社会科学院又将其收集《中国谚语集成》(广西卷),成为中国民间文学宝库收藏的图书之一。就这样的一件事,她从不声张,视名利为粪土,安心做她的老百姓。

  我门下有三个孩子,二男一女,三个都上了大学,也热爱民族文化,特别是老大,也从事编辑、记者工作,广泛接触民族文化。目前,他正主持编撰一套丛书——《广西记忆》,一共14卷,收录广西各个民族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广西又一部重要的图书,相当于民族文化全集。

  说到这里,我要说一点,就是我那个上小学五年级的孙女,志愿要学壮文的事。我心里很高兴,我一家三代热爱壮文的初心不变。我们的壮语文事业,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继有人!劲!劲!劲!

  我的一家爱壮文

作者:苏长仙(壮族)

编辑:m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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