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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景

2017年11月18日    来源:广西民族报2017年11月17日第6版    字号:[    ]

  

  七年前妈妈病故后,爸爸一直没有再婚。现在他已六十多岁。

  一个晚上,爸爸告诉我他打算再婚了。我惊讶地问他要和谁再婚?怎么从未向我提起?爸爸说半年前我就见过她了,当时他请一些朋友一起出来吃饭,她就坐在他身旁。

  我想起来了,当时确实有一个女人坐在爸爸身旁。她大概五十多岁,略施粉黛,妆容淡雅,着装优美,笑容明媚。那时我还感叹她的如兰花般的气质和爸爸的学者气质很相符。

  但是,我从未想过她会和爸爸结婚。因为在我心里,爸爸是只属于我妈妈的。即使妈妈不在了,爸爸身边的位置也不能由别的女人代替。

  这时爸爸问我:“女儿,你想起她了吧?”

  “爸,我想起她了!”我有点不高兴地说,“她看起来很美好。但我接受不了你要和她结婚!”

  “为什么不可以?”爸爸有点激动地问我,“她很爱爸爸,和爸爸的志趣也相投。爸爸想和她结婚作个伴。”

  我脱口而出:“因为我觉得你只属于我妈妈,我接受不了别的女人代替我妈妈的位置!”

  爸爸不再言语。我看见一丝忧虑掠过了他的脸庞。我也很难过,我并不想违背爸爸的意愿。但是一想起我亲爱的妈妈,我就情非得已。

  “爸,我进房间睡觉了。”我和爸爸的谈话就这样不欢而散。

  躺在床上,我想起妈妈在世时,她和爸爸相亲相爱的情景,我就更加坚信我不同意爸爸和那个女人结婚是正确的!同时我决定以后要多花时间陪爸爸,让他打消再婚的念头。

  于是,除了上班外,我基本上都陪着爸爸。他也不再和我提起再婚的事情了。

  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爸爸又和我说起了:“女儿,爸爸还是想和你好好聊一聊。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她代替你妈妈的位置。但是,爸爸也没有让她代替你妈妈的意思。你就把她当作也爱你的一个长辈,可以吗?她说当时看见你的时候,她就很喜欢你了。她想再次见到你,让你好好认识她。看哪天爸爸把她带回家,你见了她之后,或许你就会接受她了。”爸爸的言辞充满了恳切。

  “爸,你不要把她带回家!”我生气地说,“我不想见她!即使见了,我也会讨厌她!”

  我和爸爸的谈话又陷入了僵局。我又气呼呼地把我关进房间里。我突然下了一个决定: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找哥哥说服爸爸不要和那个女人结婚!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我心急火燎地去敲响了哥哥的家门。哥哥打开门后很惊奇地问我怎么了?

  “哥,爸爸就要结婚了!”我边说边痛哭了起来。

  “嗨,原来是这事!”哥哥边笑边轻松地说,“爸爸已经告诉我了。这是喜事,妹妹你哭什么呀?”随后他说得更高兴了:“我正打算帮爸爸办一个温馨的婚礼,让爸爸欢欢喜喜地迎娶她呢!”

  “天哪!亏你还想得出。”我质问他,“你还是不是妈妈的儿子?竟然让爸爸迎娶她?”

  “可是,妈妈已经离开我们八年了,” 哥哥心平气和地说,“爸爸应该追求新的幸福。”

  我理直气壮地告诉他:“即使妈妈离开我们八年了,但她还一直在我心里,我就不可能让那个女人进入我们家庭代替了她的位置!”

  “妹妹,你需要冷静一下。”哥哥和气地说,“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我去给你拿一杯果汁。”随后他走进了厨房。

  当他返回客厅的时候,他让我喝果汁平缓一下心情,然后像一个兄长那样和我说了起来:“妹妹,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像你一样,我也很想妈妈。妈妈不在了,也是我心里永远的痛!但我更愿意把对妈妈的爱和思念深藏在心底,而祝福现在爸爸找到了新的幸福。我见过爸爸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几次,她是一个修养和性情都很好的女人,她和爸爸很相爱。我相信爸爸和她在一起会很幸福的。这是为什么我愿意爸爸和她结婚。”沉吟了一下,哥哥继续说:“妹妹,我们没有妈妈了。幸运的是我们还有爸爸。我们只有让爸爸幸福,作为子女的我们才会感到幸福。妹妹,你就把她当作带给爸爸幸福的一个长辈看待,不要恨她了,好吗?”

  哥哥说得我无言以对。我想我需要冷静地思考一下。于是我默默地离开了他的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一遍遍地回想起哥哥说的肺腑之言——难道我真的错了吗?难道我真的不应该干涉爸爸再婚吗?我打算回到家和爸爸好好地聊聊。

  回到家,爸爸不在家。我想他肯定出去和她见面了。

  我静静地站在窗台下等他回家。果不其然,在林荫道上,我看见爸爸和她一起出现了。她挽着爸爸的手臂,紧靠在爸爸身旁。我能感觉得到他们之间的甜蜜爱意。而在她身旁的爸爸,抬头挺胸,迈着矫健的步伐,看起来非常有精气神和活力——我不再感觉他垂垂老矣。此时正是阳春三月,春风轻拂,粉色的落花随风飘扬,轻轻地落在他们身上。此情此景,诗意盎然,我也无限动容……  

  突然我感觉我不再恨她了,相反我对她充满了感激之情……

作者:刘海文

编辑:m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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