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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语文故事”之三十三

推行壮文的热心人——苏长仙

2018年01月26日    来源:广西民族报    字号:[    ]

本报特约记者 李明媚

  提起苏长仙的名字,在文坛与出版界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理事、广西文联委员。曾任广西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壮族作家创作促进会会长,壮学学会副秘书长及广西民族出版社副总编、编审。他不仅是著名的多面手作家、出版家,更是颇有实绩壮族民间文学和壮文创作的“拓荒者”,他为促进壮族文学的繁荣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2017年苏长仙81岁生日,顶级画师送上长寿图。

  1 他,出生在壮民歌之乡

  1936年9月,苏长仙出生在广西武鸣锣圩镇一个宁静的壮族山村里。那里有高耸的状帽山,有秀丽的破壁泉,有浓密如云的森林,有浩如烟海的民歌,有美丽动人的民间故事…… 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张口就会唱山歌,他们的衣食住行,婚嫁娶,节日集会,生产劳动都离不开歌,“以歌会友,以歌传情”成了他们独特的生活方式。

  苏长仙的母亲年轻时就是活跃在歌圩场上的民间歌手,他的父母就是因山歌结缘走到一起的。从小他就躺在母亲的怀里聆听壮家的盘歌、嘹歌,听那些充满神话色彩的民间故事。随着他不断地成长,他也学会了妈妈时常在他耳边轻吟的壮族童谣,感受了三月三歌圩的热闹气氛,聪明的他8岁时就能登台唱采茶戏。小时候的这些耳濡目染造就了他对壮族民间文学的深深挚爱,壮族民间文学就如一棵种子悄悄地种植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等待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2 他,与壮语文有了不解之缘

  或许是上天的安排,或许是一种巧合。1951年,在他上初中二年级时,因土改工作队需要翻译,他被批准参加土改工作队做土改队长老郑(东北人)的贴身翻译员,在那些日子里,他同老郑一起访贫问苦,插根串连,大会小会以汉译壮,还编墙报,搞广播站,把党的方针政策,译成壮语山歌,大受群众欢迎。但他并不满足于此,后来他还利用课余时间学习新创制的拼音壮文,用壮文记录民歌、民间故事。还利用假期,协助当时的武鸣县(现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政府办成人壮文扫盲班,在这样的氛围下,大家学习壮文的劲头十足。那时,他才15岁。

  1958年,广西区党委宣传部和广西区文联组织壮族文学采风队,要一批人分赴广西各地壮族村寨,收集、翻译、整理壮族民歌、民谣和民间故事。当时正读广西师大中文系三年级的他,有幸参加了那次活动。在历时8个月的时间里,他走村串寨,他看过《布洛陀》《嘹歌》《告土官歌》《达稳之歌》古壮字手抄本;这8个月中,他不辞辛苦挨家挨户地收集、记录歌圩山歌、民间歌谣、故事,并把这些翻译成汉文出版;这8个月中,他走访了《妈勒访太阳》的故乡,寻找《百鸟衣》美丽的羽毛,去都安悼念苦命的达稳……这8个月中,他在壮乡歌海中逐浪沉迷,他在壮寨的故事琼林中寻找老树新根,他在大罗伞般的大榕树下,听盛世新歌……

  在这段时间里,他还与人合作记录、翻译、整理并发表了《壮族十二行情歌》《卜伯》《毛洪与玉英》《文龙》《告土官歌》等叙事长诗。这些都是他的心血之作,一字一句均融入了他对民族传统的文化积淀和思想火焰。请分享这首十二行(勒脚)情歌:

  我永远忘不了,

  那个圆圆的花绣球。

  你用情丝把它编制,

  你用爱线把它缝就。

  你将它投进我的怀抱,

  我乐得合不拢嘴只是笑。

  我永远忘不了,

  那个圆圆的花绣球。

  这情这意有多重,

  用斗用秤量不了……

  你用情丝把它编制,

  你用爱线把它缝就。

苏长仙(左一)与著名作家陆地、蓝鸿恩、吴三才、黄堃出访广州、深圳、珠海及海南特区。图为作家们在广州中山纪念堂前留影。

  3 他,守护壮语文那一方圣土

  他在求学期间得到壮族民间文学的熏陶滋润,对他日后的文学创作产生了深刻影响。 1960年,苏长仙大学毕业后,分配到百色任教,在这期间,他继续深入民族地区采访考察,从中汲取营养,获得灵感。他坚信,自己从壮乡大地汲取了乳汁,健壮成长了起来,就必须将它化成甘泉,深深扎根于民族沃土上,再送还人民群众,把壮语文学创作当做一种感恩回报。

  在百色任教的23年中,他用业余时间除了写作大量的文学作品外,还写了一系列的壮族民间文学研究论文,涉及歌圩、山歌、民谣、民间故事等多方面的研究,其中一篇题为《论民族民间文学的搜集、翻译、整理和再创作》,长达一万五千字,是这方面的代表作。

  凭着对壮语文的那份挚爱,对生活、对人生的淡定与从容和对人性、对灵魂的熔铸炼化,从而成就了他今后在壮族文学创作的广阔天空。

  他,是壮文文学创作的热心人。

  1983年他从百色调到南宁,参加《三月三》杂志创刊工作。当时他觉得推行壮文不能停留在记录民歌的水平上,应该有本民族的现代文学,有自己的散文、小说、诗歌。于是他和韦以强同志商量,把他用汉文写成的一篇散文《卜万斤》译成壮文,在《广西民族报》(壮文版)上发表,连载3期,《卜万斤》(汉文版)则发表在《三月三》1983年3月创刊号上。

  《卜万斤》是反映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壮乡面貌的巨变,赞扬农民在共产党的领导下,走劳动致富之路。壮文报一发表,立即引起社会强烈反应,后来,经过多方推荐,层层筛选,《卜万斤》壮文版于1985年获全国第二届少数民族文学创作优秀散文奖。同年又获自治区政府设的“振兴广西”(最高)文艺创作铜鼓奖荣誉奖和广西少数民族第二届文学创作奖。这是壮文的光荣,这是壮民族文学的新星火花。

  有了一个这么好的开头以后,他和韦以强又着手策划壮文小说稿。那时,他发现武鸣县韦德南、杨奕桓的小说《卜造字》,写参与创造拼音壮文的壮语言学家潘博思与苏留中女学生的学习、工作的故事,表达其对壮文事业的真诚,为推广壮文不遗余力,为发展民族文化事业作出无私的奉献。

  为了写好这部中篇小说,他和韦以强到武鸣壮校找到潘老师了解情况,又到锣圩镇找作者韦德南和杨奕桓,同他们研讨修改意见,终于完成了这部中篇小说的壮文撰写工作。后来,这部小说发表在1986年《三月三》(壮文版)创刊号上,成为第一部壮文中篇小说。过了一年后,苏长仙又和韦以强合作写了一部壮文长篇章回小说《耀武传奇》,写旧桂系军阀陆荣廷的历史故事,这部长篇小说经韦以强翻译成壮文后,在《三月三》(壮文版)上连载,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苏长仙(右二)与壮族文化名人蓝鸿恩、黄勇刹、蓝阳春、杨鹤楼等,研讨创办大型文学杂志《三月三》。

  4 为了壮语文事业的发展,代代相承

  他在壮语文学上取得的成就可以说离不开他母亲对他的影响。1980年广西恢复推行壮文工作,苏长仙回老家继续搜集整理壮族民间山歌时,他当时已87岁的老母亲,一口气唱了28首“歌圩欢”,让他一一收录,后来这些山歌都收进出版的《武鸣情歌》集。

  由于受父母亲的影响,他们四兄弟姐妹从小就在壮族民间文化的熏陶下,爱上了壮民族文化。他大姐年轻时也是个民间歌手,1958年,他回家乡武鸣锣圩镇收集民歌、民谣,大姐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演唱壮族《出嫁哭歌》。他全部录音下来,翻译成汉文,在广西多次出版。到1992年,这首长篇抒情诗,被作为广西优秀的民间歌谣收进《中国歌谣集成》(广西卷),成为“国书”,在国家图书馆收藏,作为历史的见证。

  他的大哥,从小就痴迷民间文艺。编导,吹拉,弹唱样样来得,被誉为民间艺人。

  他还有个二姐,她人长得漂亮,从小因受父母影响,也参加民间文艺活动。现在,她已85岁,村里的小青年还请她回去当教练。为传承民族文化,不遗余力。

  就连他的爱妻,也受他的影响爱上了壮民族文化。她不仅默默地支持苏长仙的工作,自己还利用工作之余也收集整理一些民间歌谣、谚语、俗语、俚语,把这些翻译成汉文,做了分类和详细卡片。1986年,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一本《新歇后语》,收进了她整理翻译的广西壮、瑶、苗、侗族新歇后语数百条。这本书经向全国征订,第一版就印了151万册,列为当时全国最畅销图书。到了1992年,中国社会科学院又将其收集《中国谚语集成》(广西卷),成为中国民间文学宝库收藏的图书之一。

  至于苏长仙本人,几乎逢人就宣传壮语文,他到新疆、内蒙古、云南开会,在正式的场合,他都用壮语发言、演讲;1988年他到新疆参加民语翻译会议,头天他讲了一个上午,第二天主持人又请他讲第二次,就翻译壮语问题答记者问,次日《伊宁日报》(维文版)登了一大版;他多次出国参加国际图书博览会,每次都带上壮文图书,有一次,他在日内瓦对一批留学生宣传《古壮字字典》,使壮文在遥远的大洋彼岸找到知音。

  苏长仙有3个孩子,也热爱民族文化,特别是老大,也从事编辑、记者工作,广泛接触民族文化。目前,他主持编撰一套丛书——《广西记忆》,一共14卷,收录广西各个民族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广西又一部重要的图书。

  更让他欣喜的是他的外孙女,在上海政法学院攻读研究生,也积极学习壮文,以便以后在工作中使用。特别有意思的是他那小学五年级的孙女也志愿学习壮文,她说壮文比英语好学。说到这里,年过80仍精神矍铄的苏老先生高兴地说:“我一家几代热爱壮文的初心不变。我们的壮语文事业,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继有人!”

作者:李明媚

编辑:韦亦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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