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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嵩山“六祖手植柏”

2018年10月08日    来源:新浪微博    字号:[    ]

  在禅宗祖庭嵩山少林寺初祖庵大殿的前庭左侧有一株古柏大树,树围超过四米,相传是禅宗六祖慧能大师所植。古柏前立有一石碑,为清康熙乙酉(1705年)农历三年所立,石碑正中镌刻“六祖手植柏 從廣東至此”两行大字,引发诸多之人加以关注,但其真正的因缘值得探讨。

“六祖手植柏”石碑

  从笔者手头掌握的古籍资料来看,此说法有文字记录的时间最早出现在明代,而后多有文字记载。

六祖手植柏树

  明代著名的人文地理学家王士性(万历五年(1577年)进士,授朗陵知县,历任礼科给事中),在万历九年(1581)六月曾游嵩山,访少林寺初祖庵,并写下《嵩游记》(收录于《五岳游草》),其中有记:“时岁在辛巳六月,......诣初祖庵......,庵前三花树盖凌霄,藤附桧而生者,花正开深红可爱,自达磨未至时有之。左一柏高与花树并,云卢能钵盂中带至也,余为书六祖手植柏字。”

王士性《五岳游草》中“嵩游记”所载

  明代另一著名的地理学家、旅行家徐霞客在天启三(1623年)农历二月也曾访少林寺初祖庵,他在《游嵩山日记》中也记有:“二十四日从寺西北行,......下至初祖庵,庵中供达摩影石。石高不及三尺,白质黑章,俨然胡僧立像。中殿六祖手植柏,大已三人围,碑言自广东置钵中携至者。”

  考清代《少林寺志》(叶封、焦钦宠原辑,施奕、焦如蘅补辑),此志初稿是焦钦宠在康熙三十五年前后完成,后由焦钦宠之孙焦如蘅对初稿加以修订,于乾隆十三年刊行,因此其所记载事物 的截止时间是在明末清初之时。

《少林寺志》“六祖手植柏”之载

  《少林寺志》卷一有记:“六祖手植柏。在初祖殿左墀。高与花树并。卢能钵盂中带至,下有碑,明王士性大书六祖手植柏五字。”

  此外在《少林寺志》中,还收录有王士性的《嵩游记》及其他多位明代文人雅士有关“六祖手植柏”的诗文:

  周梦旸(万历甲戌(1574)进士,官至工部都水司郎中)在《嵩少游记》中有:“庵前五柏树,其一六祖所手植,端伟畅茂,截然参天;其三苍藤缘之,山中人谓为少室三花者。”

  张应登(明万历十一年(1583)进士)写有《题六祖手植柏》诗一首:“万里携将柏种来,亲从初祖殿中栽。灵根原是无根树,老干参天不着苔。”

  理学家文翔凤(万历三十八年(1610)进士,历官莱阳令,终太仆寺少卿)在《游少林记》中有:“问贝多三花,以萝之施于柏者对。摩六祖手植柏。”

文翔凤《游少林记》之载

  王孙昌(明万历年间成安教谕)写有《咏六祖柏》诗一首:“千年柏尚存,杵日人难遇。自谓无菩提,如何更有树。”

  另外在清代也有文人留下文字记载。田雯(康熙进士,累官工部郎中,督学江南,历官至户部侍郎)在《游少林寺记》中有:“入寺层而上,憩后讲堂,又移坐甘灵台立雪亭。一老僧牵拂相招。四周檐际,观秦松、六祖手植柏,柯叶贞萋,蔽亏曦景。”赵吉士(历任山西交城县知县、山西清吏司主事、通州中南仓主管等职)在《寄园寄所寄 》卷三《倚杖寄》中有:“癸酉十一月朔,予至洛阳欲图嵩山之游,......西北上山二里至达摩庵,殿前有六祖手植柏。”

  从上述的历史资料看,嵩山少林寺初祖庵前的古柏树之前相传为六祖大师所植,到了明代因王士性等人的详实文字记录而流传至今。但有三个问题是需要进行讨论的:

  一是六祖慧能为什么要到少林(达摩)初祖庵前种树?从情理上来说,慧能作为中国禅宗的第六代法脉传人,有向达摩初祖致崇仰之心,植树是一个很好的纪念方式。故此柏树为慧能所植是极有可能的。

  二是六祖慧能亲自到过嵩山少林初祖庵吗?虽然从情理上分析这是可能的,但从慧能行踪的历史记载来看,他出现最北方的地点仅为湖北黄梅。五祖弘忍当年授其衣钵后,他旋即南归,此后一直在岭南隐修及弘法。乃至武则天及唐中宗诏请进京,但慧能“上表辞疾,愿终林麓”,没有离开岭南。且目前在湖北黄梅以北的地方,也没有发现还有(除六祖手植柏外)其他与六祖行踪有关的实物或文字记载。

  三是此柏是从广东“以钵盂”而带至。以柏树为论,其为常绿乔木,在中国分布极广,北起内蒙古、吉林,南至广东及广西北部都可种植,也就是说全国各地都有柏树树苗可供选择种植。如果慧能是真正计划到嵩山进行实地种植的话,他大可就地取材,选用本地的苗木进行种植,也是很有纪念意义的。而没有必要大费周折,将柏树树苗从广东“以钵盂”而带至嵩山。

  基于以上三点思考,笔者认为:六祖大师当年南归岭南弘法后,为感恩祖师传法之大德,欲亲种一树在嵩山初祖庵前以表敬意;但他因“上表辞疾,愿终林麓”等种种原因,不愿(或不能)离开岭南;慧能于是采用灵巧之法,将产自广东本地的一株小柏苗亲手种植在钵盂之上,之后交由其弟子或信士携带,经一路精心养护而到达嵩山,并植于初祖庵前而生长至今。此是“六祖手植柏、从广东至此”的最好解释!

  由此,笔者认为“六祖手植柏”的文化意义远远大于其是否真实。其既体现了佛教提倡的感恩思想,又体现了禅宗的灵巧与创新精神;同时又是在古代采用容器育苗并长途运输的生动实践,其意义非比寻常。

  (成稿于2018年10月7日下午)

作者:吴孝斌

编辑:韦亦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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