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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喜交集话酸甜

——《古诗汉壮对译》跋

2019年03月12日    来源:广西民族报    字号:[    ]

  编者按:《古诗汉壮今译》一书是原桂林民族师范学校的蓝汉光老师用30年时间,从《诗经》、两汉乐府、南北朝民歌以及唐诗、宋词、元明清民歌民谣中精选120首,先将这些古诗词译成现代汉语,再把这些现代汉语译成拼音壮文。他对每一首诗,力争做到译文准确、鲜明、生动、形象、深刻、独到,真正做到了信、达、雅。他耗时30年,酿出了一坛陈年醇美的桂林三花酒!本文作者以《一坛陈年三花酒》为题为此书作序,发表于本报2016年5月27日“岜莱副刊”。时隔三年,几经周折,此书近日才得以出版,可惜蓝汉光老师已故去,没能看到他心血之作问世。作者唏嘘感慨,再次用心为之作跋。

  这本书里,有一出悲喜交集的故事。书开头的《序》里说了一半,这里的《跋》,我要把这故事说完。

  《古诗汉壮对译》终于可以付梓出版了。喜悦中,有一缕淡淡的哀愁,为了增强民族团结,发展民族文化,酸酸甜甜几十年,这其中有苦也有甜。

  且说,书本作者,蓝汉光老师,当年为了我的一句话,用30年的业余时间,三易其稿,费尽心血,写出了《古诗汉壮对译》。以80岁高龄从桂林打电话给我,要求我为之作《序》和联系出版。

  这事是我“惹”出来的,写《序》当然不成问题。但我已退休多年,这出版的事,因人事变迁,世态炎凉,我就无能为力了。但我又可怜他千辛万苦,磨了30年,花费那么多心血,怎能让它付之东流呢?因此,我打起精神,试试看人走茶凉否?

  终于,有一天,我推开了广西民族出版社社长的办公室大门,不料,我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请坐,请茶,上好茶……我和社长一见如故,畅所欲言。当我将要求出版《古诗汉壮对译》之事谈完后,社长深受感动,感叹人生能有多少个30年,为发展民族文化,如此呕心沥血,真的不容易。社长说,这个选题很好,我们现在正全力抓壮文图书选题,这正是一场及时雨。这时,我心头上压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因为领导每天忙得像走马灯一样,我不敢久留。于是,我就奉上书稿说,你看这书稿怎样处理?社长愉快地说,那就给我们的壮文专家王绍安做责任编辑吧。接着就打电话叫他,不一会儿,小王笑哈哈地上来了。社长将一袋书稿交给他,并交代说,你来编这本书吧,审读后报个选题。我见社长办事这样果断利索,我就顺势一股脑儿问到底,我说,那出版经费怎么办?他胸有成竹地说,这是我们的事了,苏老师,请你放心吧!

  只是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件事就算办完了,我怀着万分感激之心向社长告辞。回到家里,就迫不及待地给蓝老师报喜。蓝老师激动得很久很久说不出话来,因为他30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他“孕育”30年的“宝贝”就要出生了。他说,苏老师,刚才我太激动,失态了,你先代表我向社里所有的领导同志表示感谢,然后,我再找点时间,带上几瓶最好的“三花酒”,登门感谢社长。我连忙劝阻他说,别,别,我代社长领你的情了,但我们社长不喝酒,你老又行动不便,别来了,有什么事我或责编会告诉你的。这样,他终于答应不来了。但他出书心切,只是三天两头,电话不断。一会儿问校样出来了没有,一会儿问封面是谁设计的,一会儿又问《序言》写出来了吗?我心里开始有点烦了。我赶快写出《序》,并及时发给《广西民族报》,报社老总非常支持,及时发排见报,以《一坛陈年三花酒》为题,发于2016年5月27日“岜莱副刊”。不久,他在桂林也见到了报样,又一次打电话给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但他哪里知道,出版社这边,连选题都还没有报批呢,八字还没有一撇。

  但是我对我们社长是有信心的。想当年我同他走南闯北,到北京、上海、武汉、福州、厦门等地,所到之处,他都主动联系工作、食宿、吃饭,他都全包了,没有一件事令他犯愁。记得有一次,我和他下乡送图书,在泥泞的山路上,忽然有一条水沟把我们的车拦住了,怎么办?他下车看看后,回来说,你们坐好,“呜”——“嘭”的一声,车冲过去了,我回头一看,那水沟有两三尺宽。我说,等下回来怎么办?他说,路在脚下,我们过得去,就能回得来……所以就凭他那种性格,我相信不管是怎样棘手的“山芋”,一旦到他的手里,他都能煮熟。

  法国作家大仲马说,人类的聪明智慧可以用四个字概括:等待和希望!我们听大仲马的吧,等吧,等待成熟,等待机遇。

  这么一等,3月,6月,9月,到年底了。经费还没有落实,我跟社长说,我们不能言而无信啵。然后,社长说,把希望寄托给明年吧,明年是我们社成立60周年大庆,我们做计划,也把这本书列上去,还擂胸口嘭嘭响说,包在我身上,没有问题。社长这种担当的精神,让我又一次感动得直冒泪花。

  这么一等,1月,4月,7月又到了。有一天,我见到社长,开玩笑地说,听说讲大话也是要上税的哦……社长无可奈何地摊着双手说,这真是“山雨未到,风已满楼”,今年我已58岁,按规定,我得退居二线了,再把希望寄托给明年吧。明年是自治区成立60周年大庆,等新社长来了,再申请。我理解社长的苦衷,再等待吧!

  新的一年开始,新社长来了,这本书的责任编辑王绍安同志,又第三次报选题,做计划,这次就报到北京去。俗话说,事不过三,这话真应验了!2018年9月3日早上10时,王绍安给我打电话,喜出望外地说,苏老师,《古诗汉壮对译》这本书的出版经费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批下来了,本书单项补贴8万元!

  我一听到这个消息,也激动得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北京离我们很远很远,但心却贴得很近很近。我们要感谢党和国家对少数民族的关怀照顾,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蓝老师,等了三十又三年的心愿,终于落地开花了……

  可是,电话那头小王却传来断断续续的抽咽声——就在15天前,蓝老师去世了,他再也等不到这个好消息了。

  亏月当再圆,人别星陨天。我心里一下子感到空落落的,不知什么时候流着两行热泪。好在他已年过八旬,也算高寿了。如果他在天有灵,也会感觉到我们上上下下,还活着的人,也为这事尽了心,尽了力。

  蓝老师,安息吧!我们已将您生前的梦想,变成了现实!感谢您为壮族的文化事业,留下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我们一定按您生前的愿望,将《古诗汉壮对译》列入壮族地区中小学生的课外读物,并把您生前最喜爱的长诗《孔雀东南飞》壮文译文也编入本书一起出版。是为跋,有道是——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亦可当归!

作者:苏长仙(壮族)

编辑:韦亦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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