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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无声岁月香

2019年12月19日    来源:广西民族报网    字号:[    ]     浏览次数:

  南宁的冬夜湿冷,寒风飘过湖面,送来遥远的季节。走在湖边,迎着北风,思绪飞扬。游船过后,忽然想起宋代蒋捷《虞美人·听雨》的诗来:“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寒来暑往,人生总在不经意之间飞越青春轻狂的岁月;而蓦然一惊之中,又从中年跃进老年。不管如何,往事如一坛老酒,总是香甜无比。

  少年听雨歌楼上。我的少年,是20世纪70年代末期,恰好是“文革”之后文化繁荣时期。虽然个子矮,人长对丑陋,但父母亲生就赋予一颗善良的心,所以有很多的伙伴,比如挑水伙伴、割草伙伴、守鸟伙伴、芦笙伙伴等等,而众多伙伴中,最让我难舍难分的却是苗歌伙伴。文化是不能抹杀的,苗歌永远富有生命力。每天晚上,伙伴们相约来到苗族歌手的家里,静静地听师傅唱起远古的苗歌,那些动人的爱情故事,那些伤感的人文历史,那些悲伤的亲情分割,每一种情感,每一次感叹,每一伤痛,都滋润着我们渴望的心田,让我们的思想慢慢地成长起来。还记得,感动时,伤感时,愤怒时,紧握着的那双光洁而富有弹性的巧手,迄今仍温暖着自己的深心。所以,我的少年,是苗族文化熏陶中成长的,那些岁月虽然物质生活还很匮乏,但精神生活却是富有的。在家乡,我度过了幸福的童年。

  壮年听雨客舟中。1983年的秋天,我心怀韦芳老师教给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离开了家乡,踏上了北上的列车;我在江城南湖畔唱着《在希望的田野上》、《我爱你塞北的雪》,度过了人生最珍贵的四年;随后南下壮乡首府,继续高唱《高天上流云》、《父老乡亲》、《白发亲娘》、《在中国大地上》、《我属于中国》,走过青春的岁月,步入成熟的季节。在南宁的郊外,在月圆的夜晚,我曾经为《爱江山更爱美人》而醉过;在大王滩,在水上的游船上,我《为爱痴狂》,《相思风雨中》。直到妻子调来南宁,全家团圆以后,我才唱起《爱如潮水》,提醒自己《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在情人节的时候,带着喜悦送过《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但妻子却问我《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无奈之下,我只好《跟往事干杯》。壮年时期,我好玩好耍的故事,多半发生在大王滩;同时,所做的最有意义的大事、要事,也同样发生在大王滩,在那里,我深信《万里长城永不倒》。我在那里,懂得了自己的责任。

  暮年听雨僧庐下。与妻子结婚30周年即将到来之际,妻子深情地说,找个地方,庆祝一下,因为《同桌的你》、《用心良苦》。我答应了,而且心里真的好高兴。可是,去三江《潇洒走一回》后,过了《昨夜星辰》,结果是《忘情水》。妻子说,《宝贝,对不起》,《明天你是否依然爱》《容易受伤的女人》,我知道自己得了《健忘症》,只好《沧海一声笑》,《霸王别姬》,《漫步人生路》,《把根留住》。直到上周,我才《无语问苍天》,《明明白白我的心》,找到《一千个伤心的理由》,《大约在冬季》《梦回唐朝》,继续演绎《亚洲雄风》。

  回想这些年,年少不懂人世情,肆意挥洒青春,贪恋红尘,伤害过别人也被人伤害;壮年不懂黄金贵,闯荡江湖忘父老,忙忙碌碌疏故乡,虽然学会坚强,却落伍时代;等到暮年降临,长叹世事艰难,只好慈悲在心,一任烟雨过扬州。

  友人说,别在意别人的看法,应遵从内心的追求,孰轻孰重,冷暖自知,不因老去而忧伤,不因得失而惆怅,饿了吃饭,困了睡觉,糊涂时读书,快乐时喝酒,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我无言,我泪奔,因为友人说到我的心坎上。

2019年11月30日晚上写于民歌湖  

作者:达汉吉

编辑:韦亦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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