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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内外的诗情画意

——读壮族作家黄鹏散文集《家园气象》

2020年04月29日    来源:广西民族报    作者:唐芳(壮族)    字号:[    ]     浏览次数:

  2016年7月15日下午,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举办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40届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上,“左江花山岩画文化景观”被正式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这次申遗成功,实现了广西世界文化遗产零的突破,同时也填补了我国世界遗产岩画类的空白。

  记得那天,在听到这个振奋消息的时候,我邀约单位五位同事到上海城隍庙九曲桥上的湖心亭茶楼喝下午茶,庆贺左江花山岩画申遗成功。晚上,在伊斯坦布尔同时发生了一件大事,土耳其武装部队总参谋部部分军官企图发动军事政变的事件。

  看似不相干的事情,却让我刻骨铭心,记忆犹新。花山是我向往的地方,一直没有机会成行。广西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无论我走到哪里,她永远是我魂牵梦萦的地方。崇左市有领导在伊斯坦布尔申遗,我担心他们的安全。未承想四年之后,我手捧广西壮族作家促进会会长黄鹏作品《家园气象》,里面就有《探秘岩画》《拜谒花山》《写意花山》三篇关于花山岩画的前世今生,让我手不释卷。

  作为骆越后人的黄鹏,生于宁明,长于宁明。而宁明在2500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就是骆越民族繁衍生息的家园。近些年来,黄鹏所有的业余时间几乎都专注于花山岩画的文化考察与研究,来往于宁明的青山秀水,穿梭在明江的鸟语花香,理所当然成为一个骆越文化、花山岩画、布洛陀的忠实记录者。让我们走进他的世界,通过他的讲述与记录,紧随他的脚步去发现那壮观的花山岩画与骆越民族之间的关联,见证两千多年的骆越文明与璀璨艺术。

  他向我们娓娓道来的花山岩画。天下花山,世界瑰宝。花山岩画作为骆越民族第一份岩画原始档案,是骆越民族最古老最真实的历史场景。“1800多幅图像,以人物为主,间有铜鼓、铜钟、刀剑等器物和马、狗、鸟等动物形象。其中最大人物高达3米,最小的仅0.3米。所画人物有双脚‘八’字蹲、两手上举和双脚下弯、两臂前撑等姿态。每组画中,常见一高大的人位于人群中央,腰佩刀剑,旁边有铜鼓、马和狗。那中间开花的圆圈,如日月,似铜鼓,精美绝伦;那腰间的挂件,像是铜剑,其青幽似在流动,闪烁着海棠红般的光泽,绮丽莹润;那羊角纽钟,通体流泻着天籁神韵,旖旎无匹,直如东汉大师们匠心独运的精雕……整幅岩画,笔画构图,浑然天成,古意苍苍,威严肃穆。图画之间,折射出一种玄奥、雍容的王家气象。”说实在,我到过宁明的边关,喝过明江的水,却一直没有机会坐船去观摩花山岩画,只知道那里还有个被誉为“白头叶猴天堂”的陇瑞自然保护区。当读到这么细微的观察,把花山岩画尽态极妍、雅望异常的造型描绘得淋漓尽致,让人有亲临其境的感觉,不觉肃然起敬,心潮澎湃,恨不得立马飞奔过去,淌过明江,直达耀达村的花山岩画。

  他再向我们娓娓道来的《记忆骆越》。“骆越是很早以前就居住在我国南方的古老民族。至少在春秋战国时期,或者应该更早的时候,在岭南,在神州西南,甚至西南以南,在辽阔疆域内,就生存并活跃着骆越民族。”这样宏大的场景,把人们从远古拉到现代,从辽阔拉回眼前,让读者自觉地把自己当成骆越民族的一分子,民族自豪感和历史厚重感油然而生。

  骆越民族作为百越民族的重要一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历史的发展,犹如一株树木,不断开枝散叶,茁壮成长,最终成为今天根系发达、各成风景的局面。尽管骆越民族已经成为一个历史的称谓、一支民族的历史符号,但骆越记忆依然清晰、活跃,骆越血脉依然流淌、旺盛,骆越民族的精神依然存在、闪耀。百越民族还创造、丰富和保留了新的文化,如花山文化、歌圩文化、铜鼓文化、巫师文化、语族文化、龙母文化等。历史上的骆越民族,英雄豪杰辈出。其中如侬智高、瓦氏夫人更是名留青史。

  对于骆越的后人,我们应该知道,骆越民族是珠江流域文明的开创者,所创造的骆越文化是珠江流域历史上最早最灿烂的篇章之一,骆越文化中的稻作文化、铜鼓文化、岩画文化、龙母文化等,曾对中华文明和世界文明产生过深刻的影响。我们在享受祖国统一的文化教育成果,同时也记住了骆越民族祖先创造的文化文明,滋养着一代又一代后人。只有不断地传承,才能让骆越民族发扬光大。

  一个失去历史记忆的民族,难于构建她的现在,更难于把握她的将来。因此,追寻失去了的历史记忆也就成为一个民族永远难于摆脱的文化情结。对于骆越民族的记忆,她既有时间的记忆,也有空间的记忆,她既是山河的记忆,也是人类的记忆,她既是一个民族的记忆,也是多个民族的源流史。

  他又向我们娓娓道来的《布洛陀神》。“布洛陀是一位具有无所不晓、无所不能的智慧男性老人。他是一位让壮族儿女年年缅怀的神话人物,一个让历代壮民吟咏歌颂的始祖,是壮民族丰富精神维度中的一个突出而厚重的标志。他是中国壮族文化里第一位真正具有崇高纪念地位的创世神和道德神,第一个真正具有血脉源流、图腾象征、文化高度的始祖神。”布洛陀,便成为我们壮民族祖先的开山鼻祖。

  曾经参观过田阳的敢壮山,当我仰望布洛陀神像时,脑海里展现出布洛陀开天辟地画面。在壮族神话中,世间万物都有其起源,它们都是由造物神创造的。造物神的许多,最受崇拜和流传最广的要数布洛陀和盘古。虽然神话是人类处于童年时代的世界观,是灵魂思维支配下产生的幻想的同一性的文化特性,但是,正是这个神话故事,使我们记住了壮民族文化的血脉之源,同时也深深地影响着我。

  黄鹏的这部作品,收录他近年来对壮族文化研究的成果,也记录他踏马看花的心路历程。他的足迹遍及宁明,他的生活半径辐射到宁明以外的世界。从宁明的山水到大明山风光,从他旅居的邕水源头到壮族人民的生活习俗,都留下他每一次思考和每一次激发的情感。他对山水的情怀,他对人文的感念,都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如他所愿,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有才华的人遍地都是,黄鹏又偏偏熠熠生辉。他以独特的诗性语言,描写宁明古意和南湖的水意,描写五象烟岚和邕江母亲河的胸怀,清新而妩媚,读来十分舒坦,时而莞尔。不由被他牵引着,跟随他去感受八桂大地的春暖花开,探索古宅大院曾经的辉煌,壮族人民淳朴的民风,高超的技艺以及独有的边关风情。从他的诗句中体会到几千年历史的变迁和现代的文明。

  一开始,我被《山里的歌》所俘虏,他写到“他想拿柴刀去还给她,又希望她能回来取柴刀。夜里做梦他送柴刀给她了,醒来又幻想着她会来取柴刀;酒醉了就埋怨她不来取柴刀,酒醒后又痴痴地等她来取柴刀。”就这样的自相矛盾,不也发生在曾经年轻的我们身上吗,恋爱时节,谁没有过这种烧心的纠结。那种惦念,那种牵挂,那种相思的苦令人欲罢不能。壮族青年表达爱情的方式跃然纸上,让人心疼许久,不知道谁还能找回那种心疼和心动的感觉呢。

  而他,却想象着每天坐在楼阁或平台上,观山望云,临风沐岚,迎虹送雨,追日逐月,自在逍遥,胜似仙居。作为记录者,作家还向我们展现一幅幅壮丽的画卷。从明江上下来,沿着这条源流,我们可以看见几千年前远古骆越祖先在森林洞穴中茹毛饮血的生存情景,可以看到花山岩画的神奇玄妙,可以看到壮锦、靛染的绚丽多彩,可以看到稻浪、蔗林和江帆远影编织的繁花图案。这些,都深深印记在黄鹏的心里,装在他的脑海里。

  黄鹏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作家,在他文字中读到很多详实的史料记载,每个文字每个数据都标有出处,有理有据,你只有静下心来慢慢品味,才能享受到这种严谨的逻辑。在看似严谨中,不乏读到一些令人心动的句子,那些山高水长的情景,那些寓意深远的故事,都是作家本真的情感流露,特别温暖。我认为,这是一部堪称教科书式的散文,她不仅让读者读到真实的历史和感人的故事,还能体会到家园内外的诗情画意。

编辑:蒙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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