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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民族语言和谐助推毛南族实现整族脱贫的经验调查

2020年07月02日    来源:广西民族报    作者:张景霓 王佳赫    字号:[    ]     浏览次数:

  2020年5月,毛南族实现整族脱贫。习近平总书记听闻后很高兴,并作出重要指示,强调:“把脱贫作为奔向更加美好新生活的新起点,再接再厉,继续奋斗,让日子越过越红火。”毛南族是我国28个人口在30万人以下的较少人口民族之一。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是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也是全国唯一的毛南族自治县,全县有毛南族6.45万人,占全国毛南族总人口的约70%。2019年底,环江贫困发生率降至1.48%。2020年5月,环江退出贫困县序列。作为长期关注毛南族语言的学者,我们深切感受到,环江各民族语言和谐在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整县脱贫、毛南族整族脱贫中始终发挥着重要作用,是毛南族整族脱贫的重要经验。

  一、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语言和谐情况调查

  (一)环江毛南族普通话程度及普通话普及率逐年提升

  1.开展“推普脱贫乡村行”活动。为深入学习贯彻落实党的十九大精神和习近平总书记关于脱贫攻坚重要讲话精神,加大深度贫困地区教育脱贫攻坚力度,教育部、国务院扶贫办、国家语委研究制定了《推普脱贫攻坚行动计划(2018-2020年)》。环江自2018年起连续三年开展“推普脱贫乡村行”行动,2019年,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直属机关和各乡镇公务员全部达到普通话等级(三甲)要求,各窗口单位应首先采用普通话交流。全县中小学教师共有3119人,其中毛南族教师约750人,全县教师普通话普及率为71%。

  2.建设“毛南家园安置点”。为改善贫困户生存环境,拓宽致富门路,环江2016年至2019年在县城区重点建设了城西安置点和毛南家园安置点,共安置贫困人口17860人,其中青壮年劳动人口8193人,在读学生3874人。每个安置点都配备了完整的工作、生活、文化活动场所和设施。为了解决安置点贫困户子女读书和课外学习问题,在安置点附近建设了思源实验学校、县二幼,可容纳中学生1800人,小学生1600人,学龄前幼儿7000人。2020年全面启用的毛南家园中小学、幼儿园,可容纳中学生1800人、小学生1500人、学龄前幼儿7200人。

  (二)毛南族聚居地稳定使用毛南语

  1.地理分布情况。环江毛南族主要分布在全县11个乡镇中的下南、长美、明伦、川山、水源、洛阳、思恩、大安等7个乡镇,毛南族人非常重视使用母语,毛南族在环江人口分布具有高度集中的特点。因此,毛南族在环江有6.45万人,占全县总人口约16.7%,以聚居在下南乡为主,下南乡1.8万人中毛南族占98.2%,下南乡的毛南族包括6-18岁的青少年,全部能熟练地说毛南语。

  2.语言态度情况。在人口构成方面毛南族处于主导或优势地位,为毛南语的稳定使用创造了良好的客观条件。毛南族人认为不说毛南语是羞耻的,所以使用母语会有亲切感与认同感,因此,这种母语意识强化的语言态度成为毛南语稳定使用的先决条件,并发挥了重要作用。毛南族的傩戏、分龙节等重要的文化形式和民族节日,在凝聚和维系毛南族人精神家园和信仰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民族归属感、认同感和自豪感得以强化,民族语言文化也得到了良性传承。

  3.语言功能互补促进毛南语稳定发展。日常生活中,一般均使用毛南语。比如在毛南族聚居的村寨里(上南乡除外),家庭内、村寨内或开会、广播等都使用毛南语。毛南族其他聚居区的乡镇、集市、公共场所,本民族内部一般用毛南语,有时也用壮语交谈。政府机关、乡镇中学、小学等单位的毛南族干部之间、师生之间一般使用毛南语交谈,偶尔也用壮语。县、乡镇的中学和小学、教学点除用当地汉语或普通话读课文外,一般用毛南语或壮语辅助教学和开展文化活动。比如从下南乡来到思恩镇的干部谭素苗,全家使用毛南语,他的儿子谭弘钖在参加全县中小学多语种讲故事比赛中,使用毛南语参加比赛并获得了一等奖。

  (三)各民族语言和谐共存,共生共荣

  1.环江语言兼用现象突出。各民族语言在环江毛南族地区是和谐共生的,兼语情况在环江地区十分普遍。毛南族地区语言使用情况可分为四种类型:(1)毛南兼用壮语、汉语的三语型。即毛南族母语是毛南语,后来又学会壮语、汉语成为三语人。主要分布在城市和交通较为便利、经济文化发展较快的乡镇。(2)毛南语兼用壮语的双语型。即其母语是毛南语,后又学会壮语成为双语人。主要分布在与壮族相邻的乡镇或与壮族广泛杂居的地区。(3)毛南语兼用汉语的双语型。即母语是毛南语后又学会汉语成为双语人。主要分布在和汉族杂居的地区及经济文化发展较快的城镇。(4)只会说母语的毛南语单语型。这一类型的人口较少,居住在交通闭塞,经济发展滞后的山区,多为文化程度低的老人和妇女。

  2.毛南语接受了来自壮语和汉语的正向影响。壮族是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口最多,分布最广的民族,明伦、上朝、洛阳、思恩、大才、大安等乡镇,壮族人口占95%以上。各族人们的相互密切交往,对其他民族语言影响较大。汉族人口虽不及壮族多,但是由于汉族经济发展较快较高,又加上近几年来汉语文教育的深入发展和普通话政策的推广贯彻,使汉语在教学及较正式的场合发挥着重大作用。毛南语按照自身发展的需要,有机地选择吸收了其他语言的有益成分,使得它能不断创新、与时俱进,适应不同历史时期的社会发展需要来保持语言活力,也使得地区内语言发展是和谐共生、共融发展的。

  二、环江各民族语言和谐发展在扶贫攻坚战中发挥积极作用

  (一)语言扶贫——全面推广普通话,助力精准脱贫攻坚战行动

  为充分发挥普通话在促进就业脱贫方面的重要作用,环江当地政府、学校采取多种措施提高村民的普通话水平,如今,环江的普通话普及率明显提升,环江全县建档立卡户数26292户,99113人,其中会说普通话81091人,贫困人口会说普通话率81.8%。青壮年劳动力普遍具备了基本的普通话交流能力。少数民族群众普通话能力提升极大增强了劳动力素质,提高了本地居民与外界交流的能力,在增加就业机会、提升就业水平、创造经济效益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二)政策扶贫——使用少数民族语言学习宣传党的精准扶贫政策

  2016年,《国家语言文字事业“十三五”发展规划(教语用〔2016〕3号)》和《“十三五”脱贫攻坚规划(国发〔2016〕64号)》先后出台,前者指出,由于语言文字事业具有基础性、全局性、社会性和全民性的特点,因而在精准扶贫中,应以提升教师、基层干部和青壮年农牧民语言文字应用能力为重点,加快提高民族地区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普及率。2018年,教育部、国务院扶贫办、国家语委三部门联合印发了《推普脱贫攻坚行动计划(2018—2020年)(教语用〔2018〕1号)》,该计划强调要动员多方力量参与到贫困地区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推广普及工作中来,消除因语言不通而无法脱贫的现象。将这些政策映射到实践中,《普通话1000句》教材的发行和学前教育普通话推广活动的开展,正式拉开了利用推广普通话助力农村及民族地区脱贫攻坚行动的序幕,实务界将这一行动称为“推普助力脱贫攻坚”,学界则将这一行动称为“语言扶贫行动”。

  (三)思想扶贫——大力用各民族语言宣传脱贫攻坚战的先进典型

  环江在开展政策宣传、典型事迹报道等活动中,通过民族语言阐释、民族文字翻译、民族干部阐释、民族文化体现、民族节庆展示等综合性措施,以民族语言文字文化为载体,灵活宣传党的政策思想和脱贫攻坚先进典型。在群众中收到了良好的宣传和学习效果。大大增强了宣传政策的贯彻性和熟知程度,让群众更清晰、更认可、更主动地接受政策落实,更全面、更具体、更真切地感受脱贫攻坚先进典型的动人事迹和伟大精神,给环江地区群众带来震撼,塑造了环江群众的精神世界,建设了环江人民群众共有精神家园。

  (四)教育扶贫——发展双语教育,普及义务教育,阻断贫困代际传递

  环江积极开展双语教育,普及义务教育,增强人口文化素质。进行双语教育是最有效的扶贫,掌握双语,对环江群众摆脱对土地的依赖,走出去实现就业非常重要。环江大力实施教育优先发展战略,以“创办均衡教育、打造教育强县”为目标,把推进义务教育均衡发展作为一项重要政治任务和重大民生工程,不断加大教育投入,提升学校办学条件,优化教育资源配置,全面提高教育教学质量。有义务教育学校144所,其中:完全小学41所,九年一贯制学校2所,教学点88个;初中12所;特殊教育学校1所。义务教育阶段学生37833人,其中小学生25912人、初中生11921人。义务教育学校教职工2584人,其中小学教职工1687人、初中教职工897人,专任教师2506人,教师学历合格率100%。

  (五)文化扶贫——支持民族语言文化产业发展带动群众脱贫增收

  环江民族文化类别丰富,形式多样。毛南族民俗文化“肥套”、竹编“花竹帽编织技艺”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还有4个被列入自治区级名录,12个被列入市级保护名录。凤腾山古墓群已被列入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北宋牌坊等文保单位被列为自治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环江出版发行《毛南族民歌》歌碟,新挖掘整理毛南族民族歌20首。完成了“毛南族肥套”仪式全程影像录制工作,相关视频作为资料保存。

  2019年,环江和桂林市与贵州省的荔波县合作,共同打造桂黔世界自然遗产地旅游大联盟。成功列入广西首批全域旅游示范区创建县。牛角寨瀑布群景区、木论喀斯特生态旅游景区被评定为国家4A级景区;新增四星级乡村旅游区2个,四星级旅游饭店1个。环江荣获“首批国民休闲旅游胜地”“全国森林旅游示范县”等称号。

  (六)情感扶贫——加强干部双语学习,提升使用双语服务群众能力

  扶贫干部的双语能力深刻影响着毛南族群众易地搬迁工作的顺利开展,环江通过语言培训、入户学习等各种方式,提高扶贫干部的双语能力,在服务群众的过程中用真挚情感打动群众,用相同语言拉近距离,保障了各项扶贫措施的顺利实施。2019年内,毛南家园(黄烟)安置区二期工程建设44栋2856套,完成2676套;城西安置区建设45栋2322套,完成2106套;驯乐苗族乡山岗村金归安置点、江滨公寓安置点、必横安置点、乾屯安置点等完成建设并搬迁入住。2016、2017年建档立卡贫困人口搬迁入住率100%,1.78万贫困人口搬出大山。成立毛南家园、城西安置区办事机构,具体管理安置点各项事务。

  三、环江各民族语言和谐助推打赢脱贫攻坚战

  (一)高度重视、思想统一、加强领导是关键

  环江高度重视语言文字工作和双语教学工作,在思想认识上高度统一。在机构设置、制度安排、政策扶持等方面,不断加强领导,完善布局,发挥作用。其中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工作局,专门负责开展该县语言文字管理、服务、发展等工作。

  环江设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由县政府副县长亲任主任,下设办公室,办公室设在自治县教育局,具体负责自治县语言文字日常工作。为更好地开展全国推广普通话宣传周活动,每年都会制定《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开展全国推广普通话宣传周活动实施方案》,确保推普活动创新开展、顺利实施、发挥实效。

  (二)制定文件、明确要求、积极工作是保证

  环江充分认识和学习国家语言文字相关法律法规,其中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族区域自治法》《广西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办法》。同时,为深入落实教育部、国家语委印发的《国家语言文字事业发展“十三五”规划》《国家中长期语言文字事业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2-2020年)》等文件精神,进一步提高城乡群众普通话普及率,夯实该县迎接自治区验收基础,同时主动把语言文字事业与脱贫攻坚等工作相衔接,该县开展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普及攻坚,使各民族之间的交往交流更加顺畅,民族更加团结和睦,人民生活更加幸福。

  (三)围绕中心、服务需求、发挥作用是根本

  语言文化保护是语言和谐的核心诉求,为了保护毛南族语言,环江多措并举开展传承活动。一是举行毛南语讲故事比赛。每年,毛南族聚居区下南乡中小学都举办“毛南语讲故事比赛”。二是译制毛南语电影。如《刘老庄八十二壮士》和《举起手来2》,一方面增强毛南族群众爱国情感,另一方面增进毛南族群众对本民族语言认同感和归属感。三是唱毛南语山歌。收集毛南族山歌10多首,制成毛南族民歌专辑《歌,从这里飘来》向社会推送,充分展示了毛南民族语言艺术的魅力。四是播放毛南语新闻。环江广播电视台开设毛南语新闻栏目,不断提升毛南语在广大群众社会生活中的影响力。五是协助开展毛南族语言保护音像数据库建设工作。已完成4000多字的毛南语词汇语音的审定、发音、录音、录像以及长篇语料的陈述、录音、录像工作。

  结 语

  环江毛南族自治县高度重视地区语言文字工作,注重营造语言和谐氛围,以人民群众诉求为工作核心,以发展地区经济为目标,以创造地区福祉为宗旨,提高了该县少数民族群众普通话普及率、促进了各民族语言文化在环江地区和谐共生,在毛南族整族脱贫、该县脱贫攻坚过程中发挥了重大作用。

  (作者单位:广西民族大学)

编辑:韦亦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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