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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神奇语言铸就了一座文学神峰

——读杨文升长篇小说《神山》后感

2020年11月20日    来源:广西民族报网    作者:黄贵新    字号:[    ]     浏览次数:

黄贵新

  一

  真高兴,能有幸拜读百色市作协主席杨文升近期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长篇小说《神山》,即令我惊呼:“经典,经典!”。

  杨文升是一位苗族作家,从大石山飞奔来的黑骏马。小时候杨文升吃苞谷南瓜,喝山泉水长大,因此他一生中的作品都不离开苞谷,因此人们戏称他的作品是“苞谷地文学”,他作品里很多男女生死缠故事是“苞谷地爱情故事”,他也呵呵笑着默认。

  得到杨文升的《神山》这部作品以后,我是越看越上瘾,越觉有趣味,便抢着时间拜读完了。这部洋洋洒洒37万字的长篇巨著专反映桂西北野猪岭下的苗民历史之沧桑。内容甚广,丰富多彩,包含天上蓝天白云,地上高山流水,苞谷南瓜,高粱大豆,葱花大蒜、青菜辣椒、紫色山地,花草树木,芦笙恋歌,木叶琴声等,颇有情趣,独特意境,独特风格,独领风骚,以有较高文学水准展现在国人和广大读者面前。

  我与杨文升这位不同民族的文友相交几十年了,可说情深谊长,因此不仅很认真的拜读学习,更想探究他写什么,如果他写的好,我会写读后感之类几个字。真的,不愧为是十五年磨一箭,《神山》没有让我失望,没有让很多的人们于漫长十五年期待后失望。我敢说,而且理直气壮地说,《神山》这部作品乃是当代一部震撼的民族优秀文学作品。它象像一个少数民族的“花魂”,一朵绽放在桂西北隆林苗山的映山红,十分艳丽,摄人心魂。在浩如烟海的世界文化大舞台上,《神山》也是绽放异彩,牢牢站稳一席的。这是新时代一位文学精英的文学艺术作品,无不溶化作家多年辛勤笔耕的汗水,才如此亮丽的点缀着这部五彩缤纷的小说华章。

  二

  《神山》写了十五年,不知道杨文升是如何日日夜夜一个字一个字剜着过来的。但的确,十五年的精心打磨,精雕细刻,已让这部书值得很多人从不同的角度来研究了。而我今天在

  这里写读后感最想说的就是这部书的神奇语言。

  《神山》里的精彩语言描写实在太多,我不可能在此只言片语就说完。既往杨文升很多小说的成功主要也是语言,特别是他最擅长心理描写、景物描写。而且写小说就是重在描写,力求越多越细越好。常言道能较好的掌握了语言描写,则小说已成功一半。然而,“多”或 “细”不是缺点,反之“滥”和“浮”才是缺点。所谓“滥”,就是不论什么都细写,以致弄得体

  态臃肿,枝节横生;所谓“浮”,就是画皮不画骨,只见形不见貌(甚至连形貌也分不清),不见精神。

  广而言之,描写的范围几乎无所不包,描写对象形形色色,无法枚举。

  笔者说,像《神山》这部作品,它则不受主题、体裁等制约。这方面杨文升做到了,才使他的《神山》描写十分到位,淋漓尽致,栩栩如生,升华了作品艺术质量。由于语言优美感人,才成功塑造了尤本、尤图、母亲们等一大串具有鲜明个性色彩的苗族群体画像。

  世界伟大文学家高尔基曾要求:“必须使语言从人里面流露出来,不要从外面把语言粘贴在人身上,人物对话应严格地属于作品中的人物,决不能随便借人物之口,说作者要说的话。清章学诚《文史通义》中曾说:“文人固能文矣,文人所书之人,不必尽能文也。叙事之文,作者之言也,为文为质,帷其所欲,斯人其事而已矣。记言之文,则非作者之言也。

  为文为质,期于适如其人之言,非作者所能自主也。”

  而《神山》都做到了。如《神山》第5页描述:“山谷啊森林啊蒿草啊。草比人高,

  树比草高,草树把一个个山谷填得绵实,望不见天地。有毒雾气烟熏,祖父母和我父亲在黑魆魆的森林走呀跑,经两个白天黑夜才到一个山谷,在走到一道清澈冰冷的河水(日后他们称冷水江)时,枣马突然哗哗吐出大堆白沫,四脚一折一弯趴地——死了。”

  这段,作家把长高的草树和有毒的雾气阻挡了他祖父母的行程,但祖父母不惧怕,牵着枣马冲出困境,终于达到了目的地——挂丽姬。到达挂丽姬后,那匹对他祖父母诚恳服务的枣马被毒雾气熏死了。语言描写得恰如其分,为对他父母有恩的枣马感谢,作家巧妙

  地把这事作人性化处理,也是对动物通人物的宠爱,使读者读后为之一震。

  同样在第5页:“父亲气喘吁吁从马箩爬出,不想被藤蔓绊住,只好待在马箩看眼前奇幻:一片奇花,成簇红色的花瓣密集巴在灌木丛,雨珠盈盈。父亲知道这花叫映山红。映山红一瓣瓣一朵朵一簇簇肆意绽放,半坡眼前都是。用鼻子使力吸,吸到一片馨香。半天后父亲才抬起南瓜头,此时他看到一个大南瓜太阳正往前面不远处的一座大山(日后他们叫野猪

  岭)赶去——父亲猜测山背一定有个兔洞把太阳吞没了。”

  这段,作家生动描写“父亲”在旅途中,不想被藤蔓绊住后眼前突现奇幻,他只好呆在马箩观看奇幻,好不容易欣赏到这难得的一次奇幻。看到了半坡盛开的映山红美景,反映了

  爱花如命的父亲的一种强烈的感受。

  本来这段事情很简单,但作家却故意荡开笔墨写了一长串形容话语,目的是从语言中表现父亲的性格:一个充满幻想的人物。以借题发挥去展开有趣的故事情节,陶冶精神情操,增加和丰富艺术语言的描写。以美丽的映山红抛砖引玉达到效果。作家这样安排,不仅

  把父亲的天真纯朴、喜好幻想和直爽性格活画了一副彩色图案,还可以使人想见这位伟大父亲说话的神态,这是作家的一种虚幻写法。

  伟大的文学家高尔基说过:“有些作品虽然没有写出人物的体形,但却可以从对话中

  看见了谁怎样讲话,还看见了那些人的眼睛,微笑以及他们的动作”。

  同样第5页:太阳快落兔洞了,尤诺还在抱着枣马哭,声音沙哑。包诺继续喘气哭:“走,跟着太阳往西走。。。。。。”两人不懂欣赏风景,父亲想。眼前的青蒿很绿,茅草很深,簇簇映山红在太阳落山前很立体,茎是茎,蕾是蕾,瓣是瓣,水珠是水珠。一会,太阳光没了,眼前花儿褪色,父亲挣扎着咬断绳索走出马箩,打开嗓子喊,在花地打滚,满背膀花香。白天

  走了黑夜来,月亮出来了。月亮弯弯,是母亲头上的梳,父亲腰上的镰,月亮洒下的银光铺满地。月光扎眼,父亲眯缝着眼看它们。

  这段描述,是作家杨文升的点睛之笔。反映了尤诺和包诺在旅途中,因那匹一直为他们行路服务的枣马被毒雾熏死后,给他们旅途行程造成极大困难。想到路还遥远,失去了马,就等于断了他们交通工具,仅靠两条肉腿是难于到达目的地的。无奈地又心痛地望着望着死去的枣马哭起来,而且哭得声音沙哑。此情此景,马上触动作家的心魂深处,思想敏捷的作家杨文升,他很可能马上联想到古典小说《西游记》唐僧取经骑的那匹“白龙马”。同样,一旦白龙马没有了,唐僧想到要还有千万里的路程的西天取经,那是不可能的。于是,作家杨文升又故意地荡开笔墨,巧妙地用映山红作故事所需的风景,以此调整尤诺和包诺的精神

  心态,让他们心安理得的把身心定格在这一处山谷,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既来之则安之”,安定下心来欣赏美丽的映山花,看到花开就如同看到一条光明的路在他们面前延伸。。。。。。

  第69页:“这时天更低,月更暗,风一阵阵的。这边山谷刮来,又从那边山谷刮来,似要把一个山寨几十间茅屋全掀翻为止。天低月暗人们看不见了。小朵小朵薄云造成的浅浅云影在寨子上空飘。家家紧闭门,但全寨人都听见屋外有人和狼正进行搏斗。狼的声音本来已是恐怖,谁想人与狼搏斗时人的尖叫声比狼还恐怖。那样的叫喊使人很容易就想到非要把低低的天空撕裂。”

  第71页:“那夜天空中没风,却有一声声狼嚎。家家又紧闭房门。狼先远远地一声接一声叫唤。片刻后叫唤声变成了悲怜的嚎,似乎人把它子女吃了。嚎叫声越来越近。人们大气不敢出——狼鼻子很灵,能闻出几个山谷外的人味。也有人希望听到人狼的搏斗声,但没有。听了半晚人们渐渐听出端倪:这次根本不是狼嚎,而是杨钢奶夜游苞谷地后学狼叫。下半夜月亮落兔洞,叫唤声变成了女人的尖哭。”

  读这两段,你会看到什么?人们很容易的就想到山寨里一个个恐怖的夜,有狼嚎的夜。是因这样的语言太给力,给人以山寨之夜就在读者眼前飘过,那样逼真。这样的语言让人着魔入迷,十分魔幻。

  又如155页“月亮”中的两段:今夜挂丽姬的月亮如磨盘泻光。银光从白涯岭一丝丝泻,挂丽姬被月光浸白。寨上人们在忙煮碗饭,一些家庭在砍猪菜,刀向砧板砍去的声音传得很远。一些家庭磨苞谷,磨声在小寨上空呜呜响又经回音岭处理后回鸣出来,整个寨子像打雷——我家斜对面的回音岭就有这功能。推磨况且隆隆如雷,打枪更甭提了,只要一杆枪响,听到的是几十杆枪发声。

  这段是作家杨文升在“月亮”章铺垫景物色彩,目的是把桂丽姬小小的村寨写活,通过砍猪菜刀的响声和磨苞谷声的普通生活劳作,把还沉睡在梦中的白崖岭、回音岭两座山岭惊醒,热闹了小小的挂丽姬村寨。

  又如:也是155页,“往往在秋季,挂丽姬的月亮又圆又大,月亮里面的桂树更加清晰,桂树上那个荡秋千的女人的身影很容易见到。这时寨上的姑娘们会在土场、寨口、或在寨周石板聚玩。春天来时所有的花都会开放。但节令的春天花开哪比得人的春天花开?姑娘们的春天来了,压不住阻不了,在一簇簇一朵朵绽放。姑娘们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花。都以为

  现在是秋天了,其实是姑娘们的春天。

  这段描写是咏物比喻,也是像征性比喻。

  作家杨文升在构思写此段景物时,选择了季候凉爽、无风无雨无云的季节进行描写。突出地把挂在挂丽姬村寨上空的月亮形容得像磨盘大的夸张写法,后又把植物的春天花开伏笔虚写,让读者和人们去深思“春天的花开哪比得人的春天花开的含义。。。。。。”,这真绝了。

  以上两段,都是虚拟手法描写,也是作家杨文升常用在景物中插入人物的语言、心里、行动、肖像的刻画描写。它的作用在于使景和人相互辉映,这样,画面不仅美,而且更加充实、生动,为“月亮”此篇章作了有力的烘托。

  在“回家”的224页:父亲觉得自己在森林待两年,人不人鬼不鬼,的确什么也不知,更不用说还看见什么政府抗日布告。现如今能到前方杀日本人倒也好。于是父亲激动地说:“我追人家屁股去怎么样?啊,我带一个团八百一千几的人去,把日本人的头给割了下酒。”

  这段,是作家杨文升通过这个憨厚、老实巴交的父亲在国民党统治的兵荒马乱年代的亲身经历遭遇,揭露了国民党反动统治社会的黑暗,更痛恨日本鬼子野蛮侵略中国的罪行。

  父亲在这样一个社会的背景下,曾要求西隆县批准他上前线杀敌,特别是杀日本鬼子,而且曾在西隆县梁县长面前发誓,要把日本鬼子的头割来下酒的豪言壮语,虽然文章简短,但意义深长。反映了一位苗家汉子,这位伟大父亲报国热心,对国家无限热爱,对敌人特别是日本侵略者百般地痛恨的爱国主义思想的高境界。无不渗透着作家的思想情怀,生动感人。笔者认为,作品动人,首先是来自自家的动情。“要撒播阳光到人心中,总得自己心里有”。作家写景写物写人,往往是在写出自己所见、所闻的同时写出自己的感情,把自己的喜怒哀乐,褒贬爱憎灌注到作品中去,做到“物皆著我之色彩”。

  笔者说过,《神山》这部作品,作家杨文升始终都以虚拟梦幻的艺术创作手法,和丰富的逻辑思维,娴熟老到的笔调,成功塑造了小说里面的人物。在不同时期不同的社会过着不同的人间生活,斜射反映了国民党反动统治和共产党领导的社会新生活的鲜明写照。辛辣、恢谐、幽默而又风趣地讽刺、揭露了国民党反动统治时代的尔虚我乍、丑陋恶毒的阴暗嘴脸,揭开了一层层蒙胧着密如蛛网的黑社会神秘面纱。大力歌颂、赞美善良朴实、勤劳勇敢的,祖辈以来,都是靠山泉水、苞谷南瓜养大的,都是靠大山这片黑土地孕育、不屈不挠的,敢

  于斗争的苗山苗族人民,热情讴歌共产党领导下的新生活。

  作品中,作者更用了大量的山歌、芦笙、月琴、木叶、口弦,情系悠悠地唱响了苗族人

  民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热爱共产党,热爱祖国,热爱社会主义,拥抱大山的苗族人民的心声。唱高山流水,唱苞谷南瓜,唱五谷杂粮,唱改革开放,唱扶贫攻坚等温暖人民群众心间的山歌。。。。。。

  我们还可以在这里再欣赏一下杨文升的两小段语言精彩描写:

  时光飞快,转眼已是秋,树叶开始落,一片片,几十片上百片的落。阵风刮过,叶落便像下雨般;没风的天气,叶子也落,轻轻地,轻摇慢摆,落落停停,好久才到地上。人站在树下能清晰看见叶落的轨迹和它们以身姿翩飞送走一个季。没几天,林地便铺一层黄叶,踩上去软软哗哗像淌水。父亲带小兄弟们拖着长长胡须和卷乱的长发在深秋的落叶层辗转,漫无边际毫无目的转圈,饿了吃野果,烧蜂挖薯吃蚂蚁,雪花样的落叶让父亲辨不出方向,已不知自己从哪来,要往哪去,只凭感觉走。

  落叶堆积,马头蛛网倾轧。不知疲倦的蝉抖肚皮歌唱,雾气缭绕于马肚下,霉味从落叶层蒸发,大蚂蚁成堆滚动,枝杈厚密的蛛网间,蚂蚁蛀空的老树,动物巢穴四处挂,桑寄生一丛丛,片片蓬勃的蕨类。蛇样的枯藤不时箍住父亲的颈脖。巫啭鸟于深处悲啼,青蒿绿幽,孤零的佚名花在暗处呆望,父亲镇定中惧怕。森林不比苞谷林好玩。

  .......

  这便是作家杨文升,用心血用他神奇的语言描绘了一幅幅精彩的电影画面,描绘了一幅幅如诗如画、绚丽多姿、妖娆妩媚的桂西高原隆林苗岭风光,描绘了野猪岭下心灵手巧的苗家姑娘们,用一双双手,一针针,一线线地绣起了一幅幅美丽的苗锦。

  拜读完《神山》这部作品,感触至深,受益匪浅,我再无法找到更美好的词语来形容

  。。。。。总之看了这部书,我能想到的是杨文升足够称为一位语言大师,这样形容他也不为过。正是因为他的那种神奇语言照亮了他的这部长篇小说,神奇的语言成就了《神山》,也铸就了一座文学的神峰。

  希望作家杨文升再放开创作胆量,拓宽更广阔视野,再创作出更多,更好,充满正能

  量的传统文学作品,冲出国门,走向世界!

  (作者单位:隆林公安局,曾著有长篇小说《山乡烽火》《风卷残云》,小说集《军侣恋》等)。

编辑:蒙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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